他必须从中成长!
冷静下来的胡言开始反思,作为一个长情又固执的人,如果不经历挫败,是很难得到历练的。
这种挫败一定得是极为痛苦的,痛苦到丢掉半条命,甚至整条命,才能从中领悟。
胡言想来想去,搞得自己身心疲惫,茶饭不思。
直到他将原因归结于安于现状,对未来没有规划,导致张园园失望。
归根结底,还是没有钱!
所以他要赚钱!
胡言最终还是将一切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。
从始至终,都没有责怪过张园园。
他甚至希望墨镜男可以给她幸福,给她那些自己实现不了的梦想。
只有这样,他才心安!
人生不如意,十有八九,常想一二,永葆快乐。
胡言就是这样的人。
一个有些傻的人。
一个单纯到心里装不下仇恨的人。
虽然张园园将他无情抛弃,但他愿意记起的,仍是在一起的好。
可是,生活还要继续。
因为之前的颓废,胡言再一次丢了工作。
没有积蓄的他,很快就陷入经济困境,毕竟人要吃饭,房子要交租。
在天京这样一个国际大都市,各种消费水平都很高,没有亲戚朋友援助的他,只能依靠自己想办法。
胡言搬离了原来的伤心地,独自从城北来到城南。
他换了个很小的一居室,房租比原来便宜不少。
但尽管如此,在天京这样寸土寸金的地界儿,城南一居室的房费也要两千一个月。
胡言考虑过与人合租,至少可以均摊些房费。
可是他状态不好,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。
他也去看过便宜的地下室,甚至很多是把门口贴着“储藏室”字样的小屋改成了单间。
胡言来到只有两三平,暗无天日的小屋面前,一下子就想起梦中见过的地下室。
在那间阴冷的小屋里,有一双藏在镜子背后阴霾的眼睛。
梦里熟悉的场景,以及令人莫名畏惧的另一个自己,都让胡言感到心悸。
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整租一居。
为了赚房租,胡言咬着牙硬挺,断断续续同时打几份工。
但都只是杯水车薪,勉强维持生计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,没多久赶上他所在新公司经营状况不好,需要裁员。
第一拨就把刚来没多久的胡言裁掉了。
他又失业了。
接下来的几个月,胡言在网上投了无数简历,也面试了很多工作单位。
可不知什么原因,愣是没有任何一家愿意留下他。
人要是倒霉,喝凉水都塞牙。
很快,日子就捉襟见肘,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如今胡言不仅拖欠三个月房租,更是连饭都要吃不上了。
胡言用五块钱买了六个馒头,就着凉水一天吃一个,忍着饥饿强撑,艰难挨过六天。
这六天他一直努力找工作,可到昨天为止,馒头已经吃光了。
房东随时可能带人来换锁,将他驱赶出去,如果再找不到工作,那就只能睡大街了。
胡言简直不敢想象后面将要发生的情况。
现在他兜里只剩最后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两块七毛钱,是他全部财产。
而这两块七毛钱,也是他仅存的尊严。
……
从回忆中醒来,胡言低头看着脚上那双蓝色塑料拖鞋,默默盘算。
他茫然地望着窗外的工地。
脚手架上的工人正在辛勤劳作,汗水与嘈杂交织在一起的气息,是生命的律动。
三三两两的路人,正悠闲地散步,享受着阳光沐浴。
胡言无比羡慕他们的人生。
只有这个时候,他才能觉得生命是美好的。
也只有此时,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。
既然活着,就要吃饭,要找工作。
肚子又开始叫了,对胡言一个24岁正当年的小伙子来说,一天一个馒头实在是无济于事。
他虽然没什么强项,但是意志力还算顽强,很能忍。
可饥饿带来的煎熬,不是一个忍字就能解决的。
腹中缺食的痛苦是叠加的,只会一天比一天难受。
胡言几乎每晚都要在饱尝饥饿带来的折磨中入睡。
他现在甚至充分理解到,在当初艰苦卓绝的困难斗争时期,那些先辈啃树皮,煮皮带,嚼草根时的心情。
先辈是靠强大的信仰支撑,可他不仅没有信仰,身边连根能嚼的皮带都没有。
人在腹中缺少油水的情况下,总是会想到一些油腻的食物,尤其是肉。
胡言每天都在幻想,要是面前出现一碗红烧肉,或者油泼面,该有多好。
他有那么个瞬间,想把手机拿去卖了,可是思虑再三,总是不舍得。
手机现在对他来说,还有两个作用:一是用来等待招聘电话;二是能找几张美食图片。
睡前时看看,再喝两大碗凉水,幻想着望梅止渴,然后蒙上被子睡大觉。
但如今,单凭想象也无法解决迫在眉睫的饥饿感了。
必须解决肚子问题。
他走进厨房,一番翻箱倒柜,碗柜底层的米袋早已空空如也。
只有米袋周围还散落着一圈碎米,是胡言之前舀米做饭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不知这点碎米在那里静躺了多久,是否被蟑螂又或其他虫子光顾过。
如果是从前,胡言肯定不会指望这点碎米能起什么作用。
但他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,人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,看什么都亲切。
胡言将碎米聚拢起来,统统扫进手心,居然有一小捧。
他小心翼翼的捧着,把它们倒进电饭锅。
刚接一点水,水线就立刻淹没可怜的米。
“聊胜于无吧。”胡言心中叹道。
接通电源,开始煮饭。
回到屋里,胡言在网上陆续发了十几份简历。
他希望能有一家公司发发慈悲,通知他去面试。
不管做什么,只要有人肯用,他就肯干。
剩下的两块七毛钱,是他面试路上的车费,所以万万不敢动。
他再次翻遍家里所有角落,希望能找出三毛钱凑个整。
不然显得着实尴尬,七毛钱的零头什么都做不了。
可是结果令他失望了。
“只要能重新找到工作,一定拼命干,再苦再累都要坚持,得多赚钱才行。”
胡言瘫坐在地上,暗下决心。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经历这次变故,让年轻的胡言懂得两件事。
一是感情很甜,却太伤人,二是没钱就要挨饿,他再也不想挨饿了。
就在他攥着两块七毛钱胡思乱想的时候,闻到了一阵糊味儿。
他赶紧跑去厨房,饭已经熟了。
看着锅底薄薄一层糊渣,胡言颇有些无奈。
拔掉电源,胡言无意间发现墙角居然还有半根早已干瘪的老葱,略微犹豫,他拿起来洗了洗。
去掉枯黄的葱衣,用手捏捏,还有一点软,能吃。
胡言心想,今天的饭算是有了。
他捧着电饭锅,踢踏着脚上的塑料拖鞋回到房间。
糊掉的米饭是硬的,干瘪的老葱是冷的。
糊米饭就着老葱,没有盐和酱油等任何调味品,看起来就没有任何食欲。
胡言现在目的是糊口。
老葱粗糙难嚼的纤维,伴着一丝辛辣,配上干硬的糊米饭,那种入嘴的口感,实在难以言喻。
如同他鸡肋一般的人生,索然无味。
不知是热气升腾,还是因为难以下咽,胡言的眼睛竟然湿润起来。
他是含着泪水吃完的。
生活的艰辛没有压倒胡言,可是无味的生活和可怕的人性,令他厌倦透顶。
那顿饭的滋味,让他终生难忘。
他想起以前和张园园一起做饭,和她畅谈未来的情景,那时候,感觉还是挺快乐的。
但随即心里一个声音告诉他:不准想!
胡言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,默默祈祷着:赶快让我找到一份工作吧。
这时,楼上传来一阵谩骂:“滚,再不走我就报警了!”
“臭不要脸的,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?”
“滚!”
“给脸不要脸的贱人!”
“砰”
大门被猛然打开,又紧紧撞上。
接着,楼层里传来一个男人不绝于耳的怒骂,随着粗重的脚步渐行渐远。
楼上的女人又吵架了!
最近已经是第三次了,胡言心想。
对此他早已见怪不怪,继续低头吃着锅里无味的米饭。
胡言现在和梦境中披头散发,满脸污垢的另一个自己并没什么区别。
同样都是孤零零,一个人吃饭,一个人睡觉,一个人对话谈心。
两人都是一无所有,无依无靠,自生自灭,仿佛同为世界的弃子。
想到此处,胡言不禁有些心酸。
自从姥姥走后,他还没有如此悲伤过。
孤单不可怕,至少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。
真正可怕的是孤独,是当你看不清楚自己的时候,发自心底的落寞,自我怀疑的否定,甚至与普世价值格格不入的冷眼。
到那时,连自己的影子仿佛都在唾弃你。
但胡言转念一想,又觉得还好,至少在一个未知的地方,还有另一个自己作伴。
也许那个人能和他惺惺相惜吧。
正在自伤自怜,突然,一股奇妙而愉悦的能量传遍胡言身体。
好像是一股信息,又像是某种信号,总之胡言也说不清。
却仿佛有意识,有针对的,在他身体里来回游走。
胡言猛然抬头,试图捕捉并顺应这股信息。
(本章完)